上周三下班时，我在地铁口撞见老张蹲在花坛边，手里攥着根枯枝拨弄泥土。他抬头冲我笑，指缝里还沾着点青苔："这株月季根烂了，我挖出来看看。"我凑近才发现，他脚边摆着三个塑料袋，装着剪下的病枝、发黑的根须，还有一小袋腐叶土。 老张是物业的绿化工，五十来岁，总穿件洗得发灰的蓝工装。去年春天小区里月季开得稀稀拉拉，他蹲在花丛里研究了三天，最后跑去郊区挖了二十袋松针土回来。"老房子拆迁时留下的松树根，腐了十几年，比化肥强。"他说这话时正蹲在花架下，裤腿沾满泥点，手里攥着把豁口的铁锹。 上周五暴雨，我加班到十点。路过物业办公室时看见灯还亮着，推门就听见老张在打电话："王阿姨，您家那盆君子兰别放空调口，叶子会蔫。"他面前摊着本泛黄的《家庭养花指南》，书页里夹着二十几张便签，每张都记着不同住户的植物问题——302的绿萝长虫、501的吊兰叶子发黄、702的多肉烂根。 昨天早上在电梯里遇见他，怀里抱着盆用塑料袋裹着的植物。"这是给201小周的，"他小心地调整着盆的位置，"她说多肉总养不活，我挑了株耐旱的，还带了袋蛭石。"电梯到18层时，他又补了句："等会得去12楼，李奶奶家的茉莉该修剪了，不然影响明年开花。" 今天中午下楼倒垃圾，看见老张蹲在3号楼前的桂花树下。他正用棉签给每朵花授粉，动作轻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。"这棵是丹桂，"他头也不抬地说，"去年结的籽少，今年得人工帮帮忙。"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头，蓝工装上斑斑驳驳的，像撒了把碎金子。